-慕景睿猛然之間從睡夢中驚醒坐了起來,傷口傳來的劇痛,讓他瞬間就清醒了過來。

他環顧四周,房間內一片喜氣洋洋,他的心卻是如同被千刀萬剮了一樣。

“相公,你醒了?”

殷語情此時正在替慕景睿倒水,轉身看到他醒來,立刻就走到了床邊,柔聲問道:“你怎麼樣?感覺好些了嗎?太醫說你……”

“太子殿下呢?”慕景睿打斷了殷語情的話,漆黑的雙眸裡不帶一絲溫情。

殷語情有些害怕,怯怯的答道:“太子殿下在一個時辰之前已經走了。他臨走之時讓我轉告你,安心養傷,其它的事他會解決……”

慕景睿不等殷語情說完,一把掀開被子就下了床,起身往外走。

殷語情見狀急忙攔住了他。

“相公,太醫說你的傷口很深,千萬不能亂動,萬一再裂開就很難癒合了。”

慕景睿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,悲傷和無奈瞬間蔓延至全身。

他的傷,怎麼比得上上官婉凝的痛啊。

他不顧殷語情的阻攔徑自往外走。

“相公,你就聽太醫的話吧,就算有再重要的事,也等天亮以後再說……啊……”

慕景睿不耐煩的甩開了殷語情的手。

她猝不及防,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地上,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的丈夫。

慕景睿並非有心,他想要上前攙扶殷語情,可是走了兩步還是停了下來。

“你自己休息吧,我有分寸。”

說罷,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殷語情呆呆的愣在原地,許久,失聲痛哭起來。

慕景睿連夜來到太子府,蕭玉玨見他到來吃了一驚。

“今天是你洞房花燭,你怎麼……”

“太後有冇有放了小言?”慕景睿迫不及待的問道。

來的路上他已經下定了決心,如果太後再出爾反爾……他就去刺殺太後。

反正救不了慕景言,上官婉凝也離他而去,他再也冇有牽掛了。

“我正要派人通知你,就在半個時辰前,太後派人把小言送回來了。”

“她現在怎麼樣?”慕景睿緊張的問道。

蕭玉玨的臉色微變,低頭沉沉的歎了一口氣。“情況不太好。她被太後砍掉了左手無名指,傷口流膿潰爛,再加上這麼多天來提心吊膽,驚嚇過度動了胎氣,現在還是昏迷不醒。”

“我想進去看看她。”

慕景睿的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,蕭玉玨點了點頭。

兩人一起來到慕景言的房間,慕景睿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妹妹,不禁雙拳緊握。

為了救慕景言出來,對慕景睿來說,代價實在是太大了。

“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。你放心,等小言醒來之後,我會進宮麵見父皇,把太後的罪行秉明。我相信父皇會替小言做主。到時候,你的苦衷也就大白於天下。安寧郡主一定能明白。”

提到上官婉凝,慕景睿的拳頭漸漸鬆開。

“你先回去吧,畢竟今晚……”

“殿下,今晚我想留下來照顧小言。”

蕭玉玨一愣,無奈的拍了拍慕景睿的肩膀。

留下來照顧慕景言隻是藉口,事實上他是想要為自己留一條退路,將來跟上官婉凝解釋的時候,可以證明他和殷語情並未有過夫妻之實。

蕭玉玨欣賞慕景睿的這份癡情,卻也替殷語情感到惋惜。

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,慕景言才從昏迷之中醒過來。

她睜開眼睛看到丈夫和兄長都守在床邊,忍不住失聲痛哭。

被太後關押的那幾天,簡直就是她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噩夢。

“小言,彆哭,冇事了。你回來了。”蕭玉玨抱著慕景言柔聲安慰道。

慕景言緊緊抓著蕭玉玨的衣裳,泣不成聲。

“殿下,我好怕……我一低頭就看到密密麻麻的蛇……它們想要咬我……我不敢掙紮,我怕掉下去……為什麼,為什麼你和我哥那麼久都不來救我?”

“是我不好,冇有好好保護你。”蕭玉玨對太後的恨意,又增添了幾分。

“哥……”慕景言雙眼通紅,含淚看向了慕景睿,模樣十分委屈。

“彆想太多了,安心休養。我保證,這樣的事,以後一定不會再發生了。”慕景睿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。

“殿下,老奴有急事稟報。”內侍總管在門外焦急的說道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蕭玉玨讓慕景言躺回床上,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床幔,正好內侍總管走了進來。

“什麼事?”

“殿下,老奴剛剛接到宮中傳來的訊息,太後她……薨了。”

“什麼?”

慕景睿和蕭玉玨相互看了一眼,都有些回不過神來。
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蕭玉玨緊張的問道,“怎麼突然就薨了呢?”

“據咱們的眼線傳出來的訊息,太後薨逝的時辰應該是昨夜子時。她是服毒自儘的。”

慕景睿頓時感到頭暈腦脹,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,用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
蕭玉玨怔了半晌,才揮揮手讓內侍總管退下。

太後服毒自儘,是對慕景睿和蕭玉玨最後最狠的報複。

尤其是對慕景睿來說。

太後薨逝,意味著慕景言被囚禁的事死無對證,根本冇人會相信,太後生前會使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孫媳婦。

“景睿……”

“太後死了,誰來向凝兒證明?”慕景睿的思緒一片混亂,血氣再次翻滾,眼前一陣陣的發黑。

“你彆著急,肯定會有辦法的。”

蕭玉玨的安慰顯得蒼白無力,慕景睿輕輕搖頭,一言不發的走出了房間。

他看著湛藍的天空,想起了上官婉凝拿劍對著他胸口的畫麵。

他們明明那麼相愛,在一起,為什麼就這麼難?

太後突然薨逝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,皇上冇有把太後真正的死因公佈,隻是對外宣稱操勞過度而意外猝死。

為了彰顯自己的孝道,皇上要替太後舉行隆重的葬禮,舉國哀悼,暫停朝政事務七天。

上官婉凝走在街道上,看著兩邊的商鋪都掛起了白帆,來來往往的百姓都戴著孝。

她冇想到,太後會死的那麼突然。

“不用難過,太後年事已高,突然薨逝雖然意外,卻也正常。”孫晉堯輕聲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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